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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举十觞

来源:九龙报 2018-04-16 09:48

摘要:说到喝酒,不同的区域的人群有着不同的方式

说到喝酒,不同的区域的人群有着不同的方式。山东的礼仪久远,敬酒时,端起来先鞠上一躬,以示尊敬,即使喝多了都文质彬彬,不乱礼数;而在内蒙古,羊肥酒烈,一只羊腿,一把匕首,一袋马奶酒,各自坐于席上,边谈边唱,边跳边饮;福建则要温柔细致许多,一寸高的小口杯,一口一杯本地的低度酒,聊胜于无,让人并不畏惧。

在凉山州,有一种格外豪迈的喝酒方式,无论是琥珀色的啤酒,还是羊脂般的米酒,甚至是清澈透明的白酒,在这里都不存在低饮浅酌。用来盛酒的,都是巴掌大的土碗。斟满一碗酒,端上,碗中上下跃动的,不只是美酒,还是一颗颗按捺不住的火热的心。酒碗一碰,“干”,然后碗底一翻,一饮而尽,既碰撞了友情,又兑现了承诺。如果是白酒,一股热气便由喉咙一线入胃,再行走到四肢,最后从皮肤上的毛孔宣泄出来,如沸腾的热血一般。

在这里,酒不再只是一种饮品,甚至也超出了媒介的范畴,成为了一份情谊,是对珍惜相逢缘分的表达。凉山州地处西陲,山高林密,村寨之间往往隔山跨河,人们之间来往极其不便。在高速路通车之前,这里到外界的交通不畅,所以人迹罕至。远足到此的行人极少,能有在家对坐共饮的机会就更难得了。“明日隔山岳,世事两茫茫。”此时此间相聚,便是有缘,明日一别,不知下次相聚何时,甚至今生是否还会相聚。于是乎,共饮了这碗酒吧,我用自己火一般的热情来款待偶然出现在我生命中的你,你的生命里也从此镌刻下了这个时刻火一般的情谊。

进入凉山州的时节恰逢深秋,雨季刚过,顺着横断山脉西下的冷空气早已侵润多时,待到华灯初上,天将入暮,从灵山山谷中呼啸而至的谷风迅速地在街道中铺开,白天在街上奔突的猫儿、狗儿都争相钻回屋里。可对于凉山人来说,这才是真正在户外痛饮的好时候。俗话说:“暖春茶做主,寒冬酒逞豪。”烈酒可以对抗刺骨的寒意,而凛冽的寒风又提供了喝酒的理由。这时,街上会开始摆放一些烧满红炭的火盆,盆上架着铁丝,用来放上肉、菜等食物,烤熟之后食用。烧烤,本来是人类最原始古朴的烹调方式,最简单,最直接,最干脆。这烧烤就是在全国各地出名的美食“火盆烧烤”。可在这里,在它的发源地,烧烤仅仅是作为了酒的陪衬。刚刚坐下,肉还未熟,酒就已经斟满;两句寒暄之后,便开始推杯换盏;酒劲一起,不由分说,一碗接着一碗就开始下肚。满桌的朋友们在烤肉弥漫的香气中觥筹交错,偶尔来吃点烤肉调节。往往酒过三巡,低头一看,才发现铁网上的肉食早已化为焦炭。正当可惜不已的时候,酒碗又端到了面前,这才发现原来肉是辅食,菜是零食,酒,才是主食。

这里的酒仿佛是喝不完的,一个晚上一顿不够,在主人兴致勃勃的邀约下,还可以喝两顿、三顿……外来的客人往往经不住当地人的热情,高兴地臣服在美酒的魅力之中。当地的劝酒歌这样唱到:

走过了99个村寨,还有1个村寨在等待;

看过了99个姑娘,还有1个姑娘在等待;

喝过了99碗酒啊,还有1碗美酒在等待;

远方的朋友,请你留下来,留下来……

劝酒不同于灌酒,灌酒带有一种功利和目的,催着、激着、强迫着喝,而劝酒则是一种情感的表达,渴望着交流这份热情,朋友间愿意共同分享喝酒所看到的境界。从行为上看,两者似乎没有太大的区别,可“机心怎如道心同”,仔细衡量一下出发点,两者就高下立判了。

责任编辑:向姝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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