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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了35年老诊所的“重生”

来源:九龙报 2018-01-26 16:54

摘要:这是他的新诊所。华龙大道旁西苑六号,主干道临街门市的往里数第三间。

这是他的新诊所。

华龙大道旁西苑六号,主干道临街门市往里数第三间。

除了招牌是新的,诊所里的东西是用顺手的:老旧的中药柜、红漆斑驳的问诊台、白色铁架西药柜、掉漆的红木长椅、铁架床、老式听诊器、古铜色小秤……

去年夏天,重庆老起重机厂征地拆迁,当了35年医生的龚继明把诊所搬到此处。

“只开两三天的药”,“能吃药,就不打针输液”成了这位乡镇基层医生坚守30多年的红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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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  被劝退的输液者成“忠粉”


搬家,意味改变,但又好像没有什么改变。

房子,变窄,地段更好,更明亮。

唯一不变的,是病人,是医者。

医生护士仍然只有一个,周日休息半天,基层医生看的病,多数是感冒伤风头疼发烧拉肚子。

上午10点,患者络绎不绝,多数是中老年人,进进出出,熙熙攘攘——

“龚医生,来拿点药,这几天喉咙痛得很。”

“孙娃咳嗽两天,吃了药的,要不要做个雾化?”

“单位体检报告下来了,麻烦你帮忙看下,需要吃啥子药?”

进门,诊所的柜台边靠墙根,年代久远的红漆长椅上,四五岁的小女孩在做雾化,雾化机“滋滋”地响,她的奶奶坐旁边和龚医生时不时聊几句。

生病,通常也是心病。

下午,人多,附近放学下班的工人和小孩都来了。

华岩镇潘先生身体酸痛,嗓子痛得说不出话,在外面药房配了100多块的药,吃了三天不见好,工作忙经常加班。

经社区的朋友推荐,找到了龚医生的诊所,第一句话就是“医生,恼火不?我想输液,好得快点。”

检查后,龚医生说,这个病不用输液,开了7块钱的药,叮嘱他多喝水,莫熬夜,“有些药你家里有了,就不开了”。

吃了一天药,潘先生能嘶哑地说出话了,其他症状有所缓解,之后只要家里有人生病,就往这个诊所带。

 

2   “医托”


穿蓝色棉衣的老头领着穿保安制服的中年人进来抓中药。中年保安说,前几天在工地吹凉风旧疾发作,本想去找附近的医生,碰见老熟人,硬要拉着他到这里来看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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龚医生听着只是笑着,把了脉,写下药方,提着小秤,转身抓药。

古铜色的小秤亮铮铮的,曾有孩子问,“爷爷,你的秤是不是黄金做的哦?”众人哈哈大笑。

蓝棉衣老头就住在附近,长期背一个五保户老人到诊所看病。每逢得知亲戚朋友生病,自告奋勇成为“医托”,把人往这里引。

进了门,还要童叟无欺似的说一句,“相信我嘛,(诊所)真的嘿好”。

正是这些热情的老头和老嬢嬢们,好像和诊所连成一体,还是老诊所时候,他们经常风雨兼程地坐在门口的板凳上,像是某种约定,只是来歇脚,想来摆摆龙门阵。

可能是你生活在此处,需要有种根植的力量,你希望有一堆熟人念叨,给你点念想,好像回到年轻的时候,捡回漫失的记忆。

也许是经常在诊所里,被那股淡淡的药香耳濡目染,一般人来到问诊抓药,长椅上的叔叔嬢嬢们无师自通成半个中医,“龚医生,你这味药里头,可以加点甘草哦。”

有小孩喊牙齿痛,老人问,是不是上火了,快考试压力大,熬夜复习,一着急就上火,七嘴八舌又聊到娃娃的教育上了。

龚医生总是笑眯眯地听着,做检查,开了药,包好,用粗记号笔在药袋子上写了服药次数,递给患者时,又要叮嘱一遍服药事宜。

有些老年人看不清袋子上的字,怕把一包药一次都吞了。

 

3  只开两三天药


“为什么你只开两三天的药?”

“怕这种药不对路,万一呢。”

还有人质疑只开两三天的药有没有效果,“在外面药房随便拿点感冒药都要百多块,你十几块的药医得好不?”

龚医生依然笑,只是淡淡地说,“你试下嘛。”

这一天直到晚上6点半下班,这天开了四十几张单子,也有来拿药输水做雾化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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患者说,诊所充满着仪式感,再小的病也要“望闻问切”,一一都要过问,这种仪式感来自于心底对于患者的尊重,人与人之间相互信赖宽容便是对生活最美的礼赞。

也不是所有的人都开两三天药,有一次有个中年人跑到诊所来喊脑壳痛,要输液,龚医生一看症状,喊他家人马上送去大医院。

后来中年人来道谢,是脑出血,只是刚开始出血,幸亏去医院及时,不然后果不堪设想。

或许更多人到这里,不是单纯治疗,更多的是需要倾诉,哪怕一句安慰、一个眼神、一场聆听,都足以卸下心里的重担。

 

4  “起重机厂的医生”


龚氏诊所在重庆老起重机厂开了17年,从厂医到私人诊所,龚继明在这个地方工作了34年。

1983年龚继明从泸州医学院毕业,分配到重庆起重机厂卫生所。

“当时,是厂里的干部把他要过来的,来了一个中西医都会的医生,大家都很满意。”龚继明也满意:那时厂头的福利,和外面大医院没什么差别。

龚继明还在四川的医学杂志上发表过十多篇论文,“主要是中医的学术论文”。

随着国企改制,最兴旺的一个部门,走得只有几个人。

2000年,医生只有一个人,就不设立卫生所了,龚继明就把卫生所承包了,开了私人诊所。看病最多的都是起重机厂的老员工,“起重机厂的医生”在周围逐渐有了点名气,附近打工的人和周围农民都来拿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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厂区长大的小孩回来开中药,看见老诊所墙上红色字写的搬迁信息,随手拍了张照片,发到朋友圈“这是我从小看病拿药,开了34年的老诊所”,被做媒体朋友关注,发到报纸上。

“起重机厂的医生”名声传出去了,更远的人慕名而来,还有人坐了一两小时的公交车来看病,“好像说住在鱼洞的”。

 

5  围棋爱好者聚集地


去年8月15日,是龚氏诊所在重庆老起重机厂的最后一天,很多老街坊都来送别,帮忙搬家。

那天,龚继明小心翼翼把“重庆起重机厂卫生所”的牌子拆下来,像是和老朋友告别。

现在说起来,和他们相处很融洽,走了以后,怕是很久才能见一面,龚继明说当时心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,刚开始心里不舒服了一段时间,随后就被新诊所忙碌的工作填满。

说不难受是假话,其实在内心深处,还是偶尔想起那些老街坊。

其实,吕心晓得他心里还是很在意的,“诊所没有病人的时候,他会去电脑上瞄一眼围棋。”

妻子吕心退休前,是以前厂里的技术员。

她说,龚医生喜欢下围棋,喜欢黑白对弈的世界。

以前老诊所前的空地上有个水泥桌子,是家属院里围棋爱好者们的聚集地,空闲时,龚医生会去看他们下棋。

有时吕心也在想,要不要把门口的空地也做个水泥棋盘,邀约昔日的棋友回来“杀”几盘。

吕心很认同龚医生这个职业,“出门买菜逛街,走到哪里都有人在招呼你,都晓得是医生屋头的家属,你也不晓得对方的名字,只晓得是以前的病人,看到大家的笑脸,只觉得心里热乎乎的。”

“他人很善良,在老诊所的时候,有个孤寡老人以前来看病连过网,下午来门口的椅子上坐着玩手机看新闻,喊老人进来坐,他不好意思,坚持坐外面。龚医生下班的时候,还说不要把WIFI关了,万一那个老年人还要看新闻呢。”

也有搬走的老邻居坐公交车看见“龚继明诊所”蓝底招牌,急忙在最近一站下车,跑进店打招呼,“原来你们搬到这里来了呀”。

在吕心的讲述中,老诊所光影流转之间,点缀着诸多轻松且温软的段落。

老诊所和新诊所相隔四五百米,步行七八分钟,就像是两个世界。老诊所,红砖独立小楼,小巷深处树影婆娑。新诊所,明亮敞快,林荫道旁车来车往,急急地奔向远方。

我问龚医生,想过离开厂医院没?

他说,没想太多,只是想专心致志地完成自己的工作。

这是一份努力坚持着的韧性,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。

他的付出是为了让更多人得到治疗,成为了他们生活中最踏实的存在,说他有奉献精神也好,说他医者仁心也好,他只是安心地做好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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龚医生说,到了一个新的地方,一切都不能复制了,作为一个医生,只要用真心去对待患者,那么他们肯定是会信赖你的。

记者 邬姜

责任编辑:杨燕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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