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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而复得的“弓”艺

来源:九龙报社 作者:丁妮 摄影:王茂松 2017-05-19 09:20 人气: 编辑:傅强 打印

李青阳正在检查客人送来要修复的弓

鱼胶

水牛角

牛筋

桦树皮

工具

关于传统弓

传统角弓的制作周期较长,市场很小。现在被广大射箭爱好者使用的是单体弓,工艺已摒弃了古代沿袭依旧的单纯竹木结构,变成了运用碳纤维或玻璃钢材质外覆合成木质材料的复杂工艺。

在整个川渝地区,传统弓的工匠稀缺,不超过3人。李青阳,就是传统弓的制作者之一。所谓角弓,就是用牛角、牛筋、竹木弓胎弓弰通过动物胶原蛋白粘接复合而成的弓。需要280道工序,花费近一年时间,制作成本上万,但卖价要到15000元左右才能与人工成本持平。

锲子

百年前弓断

1999年,香港特区知识产权署署长、英国人谢肃方慕名到成都一家名为“长兴弓铺”的地方找到弓匠武正福的后人,希望出价2万元买走一张老弓带回英国收藏。

这是一张珍藏已140年的宝弓:弓长约1.6米,弓身用牛骨、桦树皮、竹皮、蛇皮等好几种材料粘合而成。谢肃方深为如此精湛的制弓工艺而叹服。

然而,武氏后人、“长兴弓铺”的第四代传人武泳华却拒绝了这位外国友人。“你出再高的价我也不卖。它不仅是武家的传家宝,更是中国南弓的盖世宝,我们要把它留在中国!”

话毕,武泳华的思绪穿越到清朝道光年间,曾祖父武正福在成都西大街创立了“长兴弓铺”。武正福原是农民,后来拜师于提督衙门外的“骆大兴”弓箭铺门下当学徒,出师后自创弓箭铺。

1914年,武泳华的父亲武树森在20岁时,成为“长兴弓铺”的大当家。时至民国,弓箭已无用武之地,严重打击了武树森的自信。

洋枪洋炮引进国门时,倡议“强国强种”的晚清状元骆成骧成立“射德会”。这个能文能武的状元,誓要恢复和传承古人的“射礼”,使它转换战争功能,成为陶冶性情的民族体育形式。

加入“射德会”的会员,除跑马射箭外,还有两项特权:一是不可被拉夫,二是打官司时可以免跪。队伍很快壮大。

射艺复苏,“长兴弓铺”也得以复业。

1942年后,日本飞机疯狂突袭,久享盛誉的“长兴弓铺”再难维持下去,武氏后人也不涉足弓箭制造。“射德会”在乱世中逐渐解散。

时间再次回到1999年,直到英国人谢肃方专程来寻觅制弓的根源,这种冷兵器时代中最具威力的“远程武器”才再次被人们留意。

弦续

杨家坪小伙迷上传统角弓

2003年,杨家坪人李青阳被电脑中的一个视频震撼了:一位身披铠甲的武士,纵马而出,闪电般的速度,弯弓连续射出十多支快箭,被人抛向空中的飞盘应声而落,飞扬的尘土还未消散,武士已策马远去……这不是电影,而是当年东欧射箭比赛现场的一幕。马背上的武士叫卡萨(Kassai Lajos),匈牙利人,世界骑射大师,国际骑射学校校长。他手中的武器,是他亲手自制的传统弓。从那以后,李青阳把卡萨奉为自己的男神。

今年40岁的李青阳,从小在杨家坪长大,爱好画画和古兵器。长大后曾获重庆市八运会散打亚军。因为从小动手能力强,自从看了男神卡萨的视频后,李青阳便迷上古法制作传统角弓了。

“复制古代角弓需要掌握和考证古代弓箭、材料学与解构学的原理,只有亲自动手制作,反复实证,才能触摸到弓箭艺术的灵魂。”于是,李青阳开始翻阅国内文献,研究弓箭制作技艺。

黄桷坪电厂附近一栋旧房子,成为李青阳制作弓箭的工场。他带着记者向二楼走去,李青阳身形壮实,身高1.73米,体重200斤,眼睛细长,三绺胡须,光头上特意留着条辫子,看起来有点蒙古人的样貌。“我的祖上是生活在山西和内蒙交界处的汉人,那里是农耕文明和骑射文明的过渡地带。”李青阳声音柔和,与身形有些不“搭调”。

工场是由老电厂的一个会议室改的。屋里摆放着各种工具和材料,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字:射以观德。这四个字正是晚清状元骆成骧提出来的。李青阳搬来两把椅子让记者坐下,便直截了当地说:“我从小就喜欢兵器,十八般兵器都研究过,但最终迷上了弓箭。”

280道工序终复当年神韵

古代角弓制作已经失传断代百年,偶有弓箭世家的后人,也没有把完整和最精湛的技术保留下来。没有师傅,只能自己摸索。

10年前,李青阳放弃自己经营的农家乐,转而办起了制弓工场。前期通过网络与分布在世界各地的传统弓制作者进行交流,越是了解,李青阳就越深深地被折服打动。“我希望自己做的传统角弓,不仅可以复原它当年的神韵,而且能复原当年角弓最鼎盛时期的工艺技术状态,能跨越时空与当年的工匠们产生共鸣。”

所谓角弓,就是用牛角、牛筋、竹木弓胎弓弰通过动物胶原蛋白粘接复合而成的弓。

“做这样一张角弓,需要280道工序,花费近一年时间。”李青阳告诉记者,由于做弓的程序复杂,成本高,在整个川渝地区,传统弓的工匠稀缺,不超过3人。

做弓分三大活儿:一是白活儿,就是制弓胎粘贴和修整弓体;二是筋活儿;三是画活儿,就是装饰防潮处理。“在古代都有专业的配套作坊来制作完成,比如做胶的有胶铺,牛角工艺作坊提供磨好的牛角片,制筋的作坊就专门卖撕细的筋……如今这些行业早就没有了,我做角弓就必须自学全套技术,从采集原材料到最后一道工序都得亲手完成。”李青阳说,做角弓是一条非常艰辛的道路,是一条用生命和汗水凝结而成的道路。

“春取角,夏制筋,冬伐木,秋合之。”这是弓匠必须遵循的自然规则。李青阳笑着解释:“简单点说,就是我们做弓人都得靠天吃饭。春天牛儿血气最旺,角最好;夏制筋,就是把牛筋放在墩上捶打,一条好汉一天捶不了四两筋;冬天木质紧密,是砍取做弓的好材;秋天不冷不热,湿度正好,适合做弓。所以一张弓做下来,严格来说需要一年,制作成本上万,但卖价要到15000元左右才能与人工成本持平。”

每天12-15个小时的工作强度,李青阳的辛苦确实值这价码。而他十年磨弓的经验,使得他造的角弓,已经无限接近武家的弓了。

传承

分享制作经验和秘诀

从中学到大学的美术生涯,练就了李青阳灵巧的双手与敏锐的眼睛,工程师的父亲及其开办的工厂,自小给他打下了机械的概念。这些都是研究角弓非常重要的基础条件。

但角弓制作之路并不平坦。严重的断代、资料匮乏,单凭文字和想象很难把角弓做出来。李青阳经历的是无尽的尝试与实验,失败、坚持、再失败……

之前说到的做弓分三大活儿:白活儿、筋活儿、画活儿,用到的材料有楠竹、水牛角、牛筋、鱼胶及桦树皮等。材料的寻找和挑选直接关系制弓的成败。

楠竹是当下首选之弓胎料。腊月竹木生命进入休止期,糖分含量少,采伐后不易腐败变质。李青阳说:“要用一棵竹最正直的一段,敲一敲有金属声最好。武隆、南川我都跑遍了,生长3-4年的竹子正好,我现在用的就是3年前的料。”

水牛角的收集则比楠竹困难多了。随着传统农业的消亡,水牛作为生产工具逐渐在平原地区消失了。水牛的存栏量减少,成对的优质牛角就更稀少了。“我收集到的最大牛角,长度有1.4米,宽18厘米。现在很难找到了。”

李青阳说:“在古代,水牛角和楠竹都是国家掌控的军用物资,哪个要是私自卖到北边骑射民族,那是要杀头的罪。”

牛筋的采集是李青阳最有感触的一项。牛的背筋相当难抽。“一开始我以为很简单,跑到屠场去脱光了衣服赤膊上阵,用钩子把牛筋绞成了麻花也不见有所松动,于是用力扯,500斤的牛都被我扯出了一米,筋还是丝毫不动。最后手一滑自己飞出去了,躺倒在一堆牛粪上。”说起自己的经历,李青阳哈哈大笑。

一会儿,他从桌上拿出一块桦树皮,这是角弓表面防潮与装饰的材料。“虽然鱼胶的粘接力非常好,超过了美国最好的环氧树脂胶,但遇到潮湿便会软化腐烂,而桦树皮覆盖在角弓外侧则成为最佳的防水处理。”李青阳顺手将树皮扔到一碗水里,记者抓起一看,像没泡过水一样。“这东西很神奇,就是放在水里泡几天,撕开看,里面都是干的。”

李青阳在为弓做装饰时,会在弓背上绘制“坨花”。花越多,质量越高,最多13朵。他说:“弓匠没把握把每张弓做成极品,‘坨花’就是我自己对这张弓的评定,毫不掩饰地告诉消费者。”

一年里,李青阳大概能做10来张弓,一般售价在1万元左右,高强度又耗时的工作,不能为他带来丰富的物质生活,但李青阳却认为这并不重要,他早已将生命注入弓内。他告诉记者,自己的家人曾经开玩笑地说,你死后一定不能把弓箭和你埋在一块儿,不然你下辈子又要折腾这个……

希望中国角弓成第一品牌

李青阳的作品,在国内外的传统射箭爱好者中越来越有名气,美国、荷兰、加拿大、比利时、日本的爱好者慕名而来。

“据我所知,起源于中华的东西,如今很多‘墙内开花墙外香’,比如茶道、柔道,现在日本人又将中国的‘禅’和‘射礼’结合成一种‘术’——弓道,奉为自己的传统遗产,已远播世界了。我为此惋惜。所以我希望通过我毕生的求索与钻研,把我们古人的智慧传承下来,让我所制的中国角弓在国际上成第一品牌。”

李青阳的话并没有夸张的成分。据多位川渝地区资深弓箭玩家讲,英国人谢肃方最终买走了武家的宝弓,武家后人已不再涉足弓箭制造。弓箭如流光短暂,而李青阳正是接住即将消失的那束光芒的人。

为了更好地向记者展示弓的魅力,李青阳随手取出一支箭,站定、侧身、稍前倾、审视靶心、举弓、引弓、放箭,啪的一声,眨眼功夫,箭便射到墙上的靶上,速度和力量让记者很是惊讶。

“元蒙铁骑曾经横扫欧亚大陆,靠的就是我手里的这种弓。传统工艺制作的弓,两三百年依然保存完好,那些清代老角弓能上弦能射箭的比比皆是,博物馆里800年前元代蒙古弓箭现在依然完好。而奥运会上使用的现代玻璃钢层压反曲弓,没有一张活过了20年。”

李青阳说,希望出自他手的角弓,以其优异的性能成为全世界射手身体的一部分。“我将汗水凝结成意志,将生命倾注入弓内,希望我制成的每一张角弓,使用年限皆超越我的寿命,成为自己生命的延续。”

如今着手准备“申遗”

“现在越来越多的人,意识到要保护传统文化,但真正想要延续它,则要成为它的新鲜血液,为它提供源源不断的生命力。”

李青阳曾经收过一个蒙古族的徒弟查干·朝鲁,他是一位蒙古草原小学的前任校长。他希望从这里学到制作角弓的技艺,将其带回大草原,为后人指引前进的方向。

最近,李青阳想为他的角弓“申遗”,因为他有些担忧,仅凭一个小众群体的力量,怕保护不好这失而复得的角弓制作工艺。

“我已经毫无保留地把制弓技艺和经验发布到网络上,同爱好者们分享。我们优秀的传统文化不能只是摆设,它应该活生生扎根在人心里,成为民族灵魂最好的营养。”

看着如今的成就,李青阳只记得迈步是从2004年开始。路漫漫其修远兮,苦累与孤独并不可怕,他想要的只是一路上多几个相伴的人。

记者 丁妮/文 王茂松/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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